出自中唐诗人的《早梅》
早梅发高树,迥映楚天碧。
朔风飘夜香,繁霜滋晓白。
欲为万里赠,杳杳山水隔。
寒英坐销落,何用慰远客。
赏析
梅花傲霜雪斗酷寒,从来是人歌咏的对象,且多以梅自喻,抒发作者的情趣。也正是这样,在《早梅》诗中借对梅花在严霜寒风中早早开放的风度的描述,表现了自己孤傲高洁的品格和卑躬屈膝的奋斗精力。
全诗分前后两层意思,前四句咏物,后四句抒怀。“早梅发高树,迥映楚天碧。”起笔非凡,笔势突兀。早梅与别的花卉不同,在万物沉静的寒冬绽开了花蕾,“众花摇落独暄妍”(《山园小梅》)。一个“发”字把早梅昂首盛开活力盎然的形象真切地展当初读者的眼前。其背景高远辽阔的碧蓝的天空,不仅映衬着梅花的色泽,更凸起了它的雅洁,不同凡俗。而“发高树”的“高”字借实写虚,暗寓诗人不苟合流俗行高于时人。“朔风飘夜香,繁霜滋晓白”紧承开头两句写梅花开放的恶劣环境,表现梅花不同凡花的风骨。这两句诗与《落梅》绝句里的“雪虐风饕愈凛然,花中气节最高坚”意同,都赞扬了梅花傲视霜雪的不屈品德。早梅所处环境的“朔吹”、“繁霜”实际上恰是柳宗元遭遇的政治环境的缩影。“永贞改革”失败后,柳宗元被贬到边远落伍的南荒之地,过着阶下囚般的日子,身心受到重大的残害。面对腐败权势连连一直的打击,始终保持自己的理想,怀抱动摇的自负,他表现:“苟守先圣之道,由大中以出,虽万受抛弃,不更乎其内。”(《答周君巢饵药久寿书》)
作者目击可歌可敬的梅花想起了远方的亲友,于是借物抒情:“欲为万里赠,杳杳山水隔,寒英坐销落,何用慰远客?”前两句由赠诗“折梅逢驿吏,寄与陇头人。江南无所有,聊赠一枝春”翻出,但意致不同。陆诗潇洒,柳诗沉郁,这是由于柳宗元作诗的情境与陆凯不同。柳宗元被贬永州后,“罪谤交错,群疑当道,”“故旧大臣”已不敢和他通消息,在寂寞跟孤单中艰巨度日的柳宗元是如许怀念亲友们啊!于是想到折梅相送,可亲友们远在万里之外,是基本无奈送到的。这里除了地舆上的起因外,还有政治上的原因,他作为一个“羁囚”不能牵连了亲友,更何况“寒英坐销落,何用慰远客?”柳宗元从梅的早开早落联想到本人的身世,自己的境遇,怎么不忧,怎么不心急如焚呢?正因为忧其早开早落,所以柳宗元也是在自我鼓励,自我鞭策。事实上在永州固然被迫分开了政治舞台,但他发奋图强,把“闲居”的时光用在访求图书,当真研读和对自己前半生实际的总结上,奋笔疾书,在实践上做出了重大建树,在文学上获得了辉煌成绩。这就是他对亲友的告慰。“欲为万里赠”四句诗表白的思维感情是很庞杂的,既有对亲友的思念,也有对本身遭受的不温和“辅时及物”的幻想不能实现的疼痛。
柳宗元是一个用世之心极强、不甘寂寞的人,但他在永州过的是阔别政治运动而浪迹山水的生涯,贬谪所造成的苦楚时时激荡在心坎,反应在他的诗歌里,正如孙昌武先生所说是“表示上的简淡清新与内在感情上的深厚炽烈的同一。”这首诗就是这样,用俭朴、疏淡的文辞描绘早梅傲破风霜昂首开放的形象,抒写诗人的情志,状难写之物如在面前,含不尽之看法于言外,梅的风骨与作者的人格融为一体,蕴藉含蓄,情感深厚勉强,给人以很强的沾染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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